葉綠娜魏樂富 用音樂吵架

Posted on 13 二月 2009 by chelimini

資料來源:聯合新聞網

【記者黃俊銘、於國華報】 來自德國的鋼琴家Rolf-Peter Wille,有個好聽的中文名字「魏樂富」。他的夫人、鋼琴家葉綠娜,常說一個故事:曾有位記者奉派去訪問「慰安婦」,但記者誤以為採訪對象的大名是「魏安富」,還認真地請教同事:「慰安婦(魏安富)」是不是「魏樂富」的弟弟?

不講話的魏樂富,讓人覺得很嚴肅;等他開口講話,旁邊人都笑到彎腰跌倒,他依舊輕鬆自若,十足冷面笑匠。愛笑的葉綠娜最喜歡魏樂富的幽默,認為他「和一般德國人很不同。」魏樂富則說,當年喜歡葉綠娜,「因為她像是很聰明的日本人」,反應快,可以談文化。

在魏樂富的觀念裡,歐洲人重邏輯,亞洲人相反。實事求是的葉綠娜則認為,魏樂富「太不實際」。這對東西組合的夫妻,文化不同、觀點有異,卻充分尊重包容,在生活中、音樂中展現絕佳默契。以下是葉綠娜和魏樂富的相對論。

語言溝通/吵架用台灣話 和解講法文

問:兩位在家裡用什麼語言溝通?吵架是不是都講母語?

葉綠娜(以下簡稱「葉」):最早講德文比較多,去了美國再回來之後講英文。現在英文、中文、德文夾在一起講。

魏樂富(以下簡稱「魏」):吵架講台灣話,和解講法文。(葉大笑:德文比較邏輯,吵架可以講得很清楚)還有,我吵架用John Cage美國作曲家的「Silence(寂靜)」;她是用巴拉基列夫的「伊斯拉美(Islamey)」(按,「伊斯拉美」是俄國作曲家巴拉基列夫的鋼琴曲,樂風激烈)。

葉:Oh, come on!(不以為然的表情)他覺得小問題都是大問題的一部分,解決問題要從大處著眼,從小地方入手。我們其實吵不起來,都在解決問題。

問:兩位如何開始學音樂、又如何成為鋼琴家?

葉:我六歲學琴。小學五年級搬到台北,認識來台灣教學的奧地利鋼琴家蕭滋,他覺得我應該一直學琴。所以我去了他建議的奧地利學校就讀,然後再到德國。

出國前我已經考進北一女,以前功課還不錯,沒想過要當鋼琴家。我十五歲出國,五年沒和家人打電話、更沒有見面。不像現在許多小孩子出國讀書,天天打電話回家。以前的父母比較願意給子女空間去發揮。現在的父母始終認為子女還是小孩子,結果子女就真的一直長不大。

魏:在德國,男生學音樂,多半是家族中有這樣的傳統。我讀七到九年級的時候,壓力最大,同學知道有人學音樂,會認為這個人不敢反抗父母,看不起他。

七悾年代/努力練琴 表達對學校反抗

葉:那時候七悾年代,學運剛結束,歐洲學生追求自我的氣氛很濃。

問:會不會用反抗家庭、不練琴,表現自己很有主見?

魏:小時候我練琴,每天只練十五、二十分鍾。我媽媽學過音樂,但她認為功課比較重要,我其他科目都比音樂好。

後來,我參加家鄉的鋼琴比賽,突然有老師注意到我,和媽媽說:「啊呀!妳的孩子很有天分,怎麼能只練十五分鍾?」結果我和媽媽都被誘惑了,就開始跟著那位老師學琴。

跟了這位老師,又認識很多他的學生,大家的想法比較一致。所以我對鋼琴老師這裡比較投入,用努力練琴來表示對學校的反抗。那時候,老師教我們彈蕭邦、舒曼、布拉姆斯。正在十三到十五歲的年紀,老覺得沒人瞭解我(葉:慘綠少年!),很lonely,這些音樂很配合心情。(葉:幻想自己是少年維特!)

畢業後來到台灣,情境不同了,幻想破滅(葉:開始比較實際了),原來自己不是維特。現在五十歲,又覺得自己有點像維特,因為要開始寫詩了。

他看她/原來 魅力和聰明可以並存

問:為什麼會娶東方女孩?你不喜歡德國女孩嗎?

魏:我沒有看過一位德國女孩子讓我有感覺的,沒有一個。

很多德國人在找不是德國的東西。二次世界大戰以後,很多人對德國的看法是很負面的,講到德國就想到納粹。現在有歐盟,德國人可以說「我是歐洲人」,而不說「我是德國人」,好像沒那麼負面了。

讀書的時候,先認識學校一些日本人,覺得亞洲人和德國人不一樣……很沒邏輯。還有,十九、二十歲的亞洲女孩,年輕人的charm(魅力)還在;但德國女人到二十歲,完全沒有那種charm 。

我的日本女同學很charming,但有一點呆呆的,雖然這樣說不好聽。我見到她(指葉),覺得她有日本女孩的charm,又很聰明,覺得好奇怪,原來charm和聰明可以共存。她語言能力好,我們可以談很多文化問題。

葉:那時候在歐洲,台灣學生很少、日本人很多。日本人出國唸書晚,語言比較不好吧,讓他有這種感覺。

德國女性常被教育得很中性,因為要和男性平等。但是東歐的情況又不一樣,女生還是很女性。

魏:亞洲人的樣子相對於歐洲人,是比較女性化,這和教育有關。因為很多歐洲的教育都是批判的、分析的,比較男性;亞洲人不用邏輯(笑),比較女性。我認識一些朋友,是男生,在亞洲是異性戀,到了歐洲就喜歡男生,很奇怪。

特殊收藏/尿壺愈收愈多 有好幾十個

問:魏老師收藏很多「尿壺」,從那裡找來這些東西?

魏:廁所。(眾人大笑問:誰的廁所?)你要看嗎?(開始現寶)

問:為什麼收藏尿壺?

葉:許博允說,他一定有某種complex(情結)。有一次去台南,遇到一位骨董商,對方拿一堆東西要他買,其中有一個青花瓷瓶。他開玩笑說,如果有尿壺是這個樣子就買!結果真的有,他只好買了。從此愈收愈多,有好幾十個。他從不洗碗,但洗尿壺,而且很講究。

問:在德國看過東西德對立,你如何看目前台灣的情況?

魏:台灣和東西德的情況不同。我不瞭解大陸人的感覺,但是看台灣,現在並不危險。台灣人會說很多話,但並沒有看到什麼對立的行為。台灣人還是很溫和的。

觀察台灣/社會發展「離譜」 超乎想像

問:以前魏先生寫很多文章觀察台灣社會,現在不寫了?

葉:他說台灣社會發展的「離譜」程度,已經超過他的想像!

魏:主要是我經常不感覺在台北。(葉:台北失去了本土的風味。)我住敦化南路,出門坐捷運到學校,完全不感覺在台灣,和日本或其他都市比起來,差別是很不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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