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5晚上，冒著利奇馬颱風帶來的風雨，我到國家音樂廳欣賞了陳薩的鋼琴獨奏會。

陳薩1979年出生於四川，去年十月剛得到第14屆國際蕭邦鋼琴大賽的第4名，她也在1996年贏得英國著名的里茲鋼琴大賽第4名。去年獲得的蕭邦大賽冠軍李雲迪也跟陳薩一樣出身深圳藝術學校，而且都是但昭義教授的學生。十一月另有一位大陸年輕鋼琴家郎朗即將隨聖彼得愛樂一起來台灣演出。如此一陣21世紀中國青年鋼琴家旋風吹來，讓我十分感興趣。

當晚陳薩所演奏的曲目包括了貝多芬的"暴風雨"奏鳴曲，德布西的三首前奏曲，留德的大陸學生王笑寒的作品"秋夕"，拉赫曼尼諾夫的三首音畫練習曲，當然還有下半場的全場蕭邦–四首馬厝卡舞曲及第三號奏鳴曲。曲目的份量相當重，也確實很能夠展現演出者的技巧。在拉赫曼尼諾夫的練習曲當中，陳薩所表現的是完美無暇的技巧。可是最令人期待的蕭邦卻反而暴露出她的某些缺點。

陳薩所選的四首馬厝卡舞曲作品33之1-4，剛好也是李雲迪在蕭邦大賽時所演奏的作品。由於不久前才剛在朋友那兒聽過李雲迪比賽時的實況錄音CD,印象猶在，發覺陳薩的彈法竟跟李雲迪如出一輒。"最新鳴曲解說全集"的"獨奏曲淺釋"(大陸書局出版)裡是這樣寫的:馬厝卡舞曲一直可以說是蕭邦音樂裡最難演奏的，即使樂曲都很短小，但這些曲子是蕭邦藉以抒發他愛國與思鄉的情愫，多為3/4或3/8拍，有許多是由附點的節奏型態寫成的。雖有純樸粗野與獨特的詼諧感，但都飄逸著一股哀愁情調。但是無論是李雲迪或陳薩，彈來速度都偏快，也顯現不出特有的舞曲節奏感。而壓軸的第三號奏鳴曲有著極富麗堂皇的終樂章，陳薩的表現略顯氣勢不足，在音色的層次變化上也似乎不夠。加演的安可曲是2首圓舞曲及一首夜曲，仍讓人覺得她技巧有餘（尤其是快速音群），音樂性卻有所不足。我在聆聽李雲迪的錄音時也有相似的感覺。去年曾在國家演奏廳彈過全場蕭邦的國內新秀范姜義，現在就讀於德國漢諾威音樂院，李雲迪和陳薩也都於今年秋季入此校就讀。而曾得到中華台北蕭邦大賽第一名的范姜義，也跟陳薩李雲迪一樣有著技巧勝過音樂性的問題。雖說這些好手年紀都還輕，人生歷練尚嫌不夠，然而我曾聽過歷屆蕭邦大賽得主的比賽實況錄音，像是阿格莉希，波里尼，阿胥肯納吉等現今樂壇上極有名的演奏家，當年得獎時也都是二十歲上下，甚至沒能進入決賽，比賽時錯音連連卻彈出極佳音樂性的波哥雷利奇也都還更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他的前奏曲，雖然速度上有違傳統彈法，但他卻詮釋出另一種新的，卻仍富含詩意的蕭邦。我個人認為這比毫無錯音，技巧零缺點卻缺乏深刻的音樂藝術性更值得聆聽。

從陳薩詮釋樂曲的表現看來，相當明顯的，她受到指導教授但昭義的影響很深，這也是為什麼她彈琴的風格跟李雲迪十分相似的原因吧！

在大賽得獎的光環背後，恐怕還隱藏著許多值得深思的問題呢。